“听说了吗?发生在三年三班阿德的事?”
“阿德?谁啊?”
“那个校庆表演时裤子掉下来的戏剧组肥仔德。听说他车祸去世了。”
“哦,那干我屁事啊?要俺给白金吗?没门!俺的眼睛差点要烂掉。”
“车祸当然见惯不怪。但是……” 突然切换成古怪的语气。
“……他好像是死在驾驶座上的。想想看,他还没有驾照的咧。”
“有什么出奇?违例驾驶很常见啊。耍什么帅?没有驾照就学人开车……”
口香糖吹成一个大球,爆掉。继续嚼。
“……那肥仔在什么地方出意外啊?”
“听我朋友的朋友说,好像是……” 咽了咽唾液。
“……阿德他自己的房间。”
口香糖掉了。
X X X
“阿德啊… 别… 太在意… 意…外啦… 意外… 地恐怖。” 阿信很努力的憋着,从齿缝中挤出这几个字。
校庆表演后那个晚上,几个戏剧组干部到阿德家去庆功。
“此时此刻,我对古人的敬佩就如滔滔江水源源不绝……” 阿汉做了一个敬礼的手势。
“……此鸟不鸣则矣,一鸣惊人啊。讲得多有智慧!大鹏展翅,今晚到底多少学妹去压惊啊?”
阿德的肥拳头请到阿汉早已经笑到很痛的肚子去。
阿晴和阿瞄无动于衷地发牌、吃零食,趁他们不注意把零食碎片丢进他们的汽水里。
女生回应男生的幼稚,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无视。
零食吃得七七八八,扑克牌也打累了。
话题从阿德的暗恋对象谈到校长的婚外情再回到阿德的大雕。
肥拳头又落在肚子上。
X X X
沉默了许久,就在阿德的鼻鼾声要响起之前……
“Light as a feather, Stiff as a board.” 阿汉终于把大家从火星带回来了。
“羽加迪姆勒维奥萨。咒语我也会。” 阿晴眼都没开。
“所以说你们,没常识平时也要多看电视。” 阿汉摆出一副教授腔。
“这玩意是西方人发明的,集体过夜时很流行的一个游戏。简单来说,就是通过仪式借助灵界的力量让人体漂浮起来。” 顺势做了个魔术师玩酷的手势。
“这样神奇?” 阿信双眼发光。
听到灵界,阿晴颤了颤。 身边的阿瞄对视时给了她一个 “别搞我” 的眼神。
“怎么样?敢玩吗?” 阿汉挑畔的语气配上他的贼脸。
局面瞬间逆转。
“玩就玩啊。谁怕谁!”
“我想看看肥仔德漂浮的样子。”
“应该会像少林足球的六师弟那样。”
X X X
“知道怎么做了吧?都记好了台词啊?”
熄掉日光灯之后,维持视线的就只剩下身边的蜡烛。
各就各位。
阿汉和阿晴在肥仔德肩膀位置两侧,阿瞄和阿信在肥仔德腰间位置两侧。
躺在床垫上的肥仔德明显感到不自在。
尤其当剧组们都跪在他两侧,而自己横躺在中间更显得唐突。
大家的眼神犀利得像把他给看透,盯得阿德怪不舒服。
弥漫在周围不安的气氛,吸口气都感到窒息。
期待剧组脸上的一丝微笑来安抚内心,却只看见死灰的表情。
肾上腺素激增,撑大的瞳孔充满恐惧。
黑压压的冷空气侵蚀着肺部,想逃的念头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。
呼吸不顺畅。
视线与身边的阿晴碰上。
第一次那么近距离,还是以仰望的姿势看着暗恋的对象。
偷偷看她藏在刘海下的额头,发现这角度的她也好漂亮。
心跳不规律。
X X X
剧组一个个神经紧绷到了极点。
手心冒汗毛孔膨胀,直立的毛发探测般延伸向潜伏在四周的未知。
呼吸变得急促暴躁,心跳狂乱到要冲破胸膛。
此时不管多么微妙的突发状况,都足以让他们的精神在一瞬间崩溃。
烛光抖擞,印在墙上的影子重叠交错。
仿佛房里就潜伏着一只张牙舞爪的魔鬼。
正要醒过来。
仪式开始。
- 待续 -
《轻如鸿毛(上)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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